凡煙小說

第48章 chapter48.:一條條消息發過去,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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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一條條消息發過去,沒有回音。

暴雨連同黑色將京城吞沒,路上儼然沒什麽行人,每輛行駛的車輛雨刮器都在瘋狂刷動,合在一起奏響雨夜的樂章。

雨水拍打著玻璃,發出密集的“劈裏啪啦”聲,像有無數雙急切的手在叩擊窗面。

但再怎麽吵,楚晚棠也都聽不見。

她陷入暗色中,正坐在沙發上緊捏著手裏的銀行卡,當雷聲再次碾過天際時,房間裏的黑暗被短暫撕開一道銀邊,照著她怔楞的表情。

她的腦子在空白與混亂間切換。

一會兒什麽都想不了,一會兒又在回想跟懷幸相處的片段。

明明在起飛回京之前,她跟懷幸還在聯系,為什麽現在這個家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懷幸呢?懷幸去哪兒了?懷幸能去哪兒?

懷幸離開了她,能去哪兒?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她回過神來,拿過解鎖。

不是懷幸發來的消息,而是蘇澄和萬依在問她有沒有落地京城,現在外面的雨很大,很多航班都延誤了。

她平靜地看著這些問題,指尖沒什麽力氣地擡起,回:【到了。】

蘇澄:【行,那我和依依不打擾你們小情侶了。】

萬依:【我熱情洋溢有馬甲線還漂亮的後女友妹妹在哪兒呢?楚晚棠都正式談上了,你再不來我真的要頂不住了。】

蘇澄:【@第一我不叫餵,明天雨停了一起吃個飯?趁著依依還沒去國外,你帶你的小女友出席。】

小情侶……小女友……

楚晚棠面無表情地盯著這些字眼,瞳孔逐漸渙散,又聚集。

她沒有立馬回覆,忽而想起來送懷幸離開南城那天,在機場,懷幸說她要是誤會自己,那麽就不理她了。

是不是她做了什麽讓懷幸誤會的事情,但她沒察覺到,所以懷幸在單方面向她發起冷戰。

意識徐徐回落,楚晚棠垂眼,切去置頂,給懷幸發消息,確認著:【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情嗎?杏杏,你可以告訴我。】

【你在哪兒?】

【外面雨很大,還在打雷,你有沒有害怕。】發這句話時她自己不知不覺在發抖。

【是不是我之前跟你冷戰,你還沒原諒我,也是,你根本就沒有說原諒我,但就算是冷戰,我們也該在一個屋檐下。】

【你沒有遵循規則,懷幸。】

一條條消息發過去,沒有回音。

滿屏都是她的綠色氣泡,楚晚棠看得眼眶發澀。

因為她記得懷幸最喜歡綠色。

曾經她也問過懷幸為什麽這麽喜歡綠色,那時候才20歲的懷幸回答:“因為綠是春天的心臟,史鐵生說‘整個春天,直至夏天,都是生命力獨享風流的季節’,林清玄還說‘永遠也不要失去發芽的心情’……”

“所以我很喜歡綠色,也很喜歡春天。”懷幸說著說著就笑起來,“姐姐你可以跟我一起喜歡春天嗎?”

楚晚棠看著笑得明媚的女生,表面上答應著:“可以。”

實際上她自己最清楚,她在這世上對一年四季的感官都一樣,不喜歡也不討厭。

當然,不只是一年四季,她對這世上所有的一切看法都一樣,基本上沒什麽可以激起她的情緒。

直到懷幸來到她身邊,她的情緒才有了起伏。

看見懷幸因為學校流浪貓被人領養而高興時,她會疑惑;看見懷幸因為沒見過的朋友親人離世而難過時,她會驚訝;看見懷幸因為網上新聞又哭又笑時,她更是不能理解。

正是因為這些瞬間,組成她們相處的這近五年。

但此刻,對面的懷幸沒有回話,所有都存在於她的腦海裏,她這才註意到自己將跟懷幸有關的事情都記得很清楚。

小到懷幸的表情,大到懷幸的動作。

她記得懷幸開心時杏眼很亮,裏面笑意彌漫;她記得懷幸懷幸難過時眼周都紅,眼睛像是雨天的黑曜石。

不……

不論是什麽原因的冷戰,她都不會讓懷幸繼續下去。

這會兒,她想起來聞時微。

她回過神來,忙不疊地又給聞時微發消息,盡量冷靜地問:【她在你那嗎?聞小姐。】

聞時微秒回:【在我這怎麽樣?不在我這又怎麽樣?】

楚晚棠:【我來接她。】

聞時微:【你來也是白來。】

楚晚棠冷哼,不管那麽多,拿著銀行卡起來,她倒要問問懷幸把卡放這裏是什麽意思,有工作了就不需要這錢了?

不管答案怎麽樣,她都會懲罰懷幸。

等快到門口,她這才註意到自己還沒換掉家居服,又回到房間換了套看上去知性的裝扮。

不多時,她拿著車鑰匙來到地下停車場。

暴雨天,豆大的雨珠在地面上砸成一朵朵煙花,大家的車速都不快,數個車燈映出千萬條扭曲的光帶。

空間密閉,雨砸在車頂、車窗,逐漸發酵成令人不安的白噪音。

楚晚棠握著方向盤,面色冷凝,手機又出現蘇澄和萬依的消息,讓她決定明天要不要吃飯的事情,尤其是萬依,說自己這個大模特很忙的,明天約自己的人多的是。

決定?她連懷幸的人都沒見到,她怎麽決定?

這個念頭剛起,前方倏然刺出一輛不管不顧闖紅燈的電動車,她連忙踩剎車,輪胎在積水裏劃出半透明的弧,才堪堪止住這一場車禍。

後背起了一層冷汗,胸腔裏的心跳聲幾乎沖破耳膜。

電動車騎手不好意思地向她擺擺手,她的臟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只是臉色像灰敗蒙塵的紙。

一路驅車到聞時微所在的小區,聞時微提前跟保安打過招呼,放車進入地下停車場。

電梯上行的時間裏,她已經沒有耐心去想到底要多少秒,沒多久,她第二次站在聞時微的房門前。

第一次是三月上旬,到現在已經隔了三個月,跨越了整個春天。

聞時微倚在門旁,見到她,雙臂環抱,姿態懶散。

很不客氣地說:“我說過了,你來了也是白來,她不會跟你走,你也帶不走她。”

“白來的話為什麽還會讓保安放我的車進車庫?”楚晚棠冷靜回問。

聞時微笑了聲:“因為我想了想,讓你白跑一趟也挺好的。”她說著做了個“請”的姿勢,“行,你大可以進來找人,看看她到底在不在裏面。”

楚晚棠不會同她扭捏,進來換鞋、找人。

這套房是她們一起看的,她熟悉這裏的構造,結果來得也很快。

她眉頭隱隱往下壓著,口吻卻努力平靜地問:“你把她藏哪兒了?”

“晚棠姐,杏杏還有一個月二十二歲,她一個成年人,我能把她藏哪兒?更何況我說過了,你來了就是白來。”

“她人呢?”

“我不知道呀。”聞時微其實也有些意外楚晚棠來得這麽快,她悠悠地在沙發上坐下,目光直直看向楚晚棠,“按理說,過去這幾年,她跟你的關系比我親多了,晚棠姐怎麽這會兒來到我這裏找人?不過現在房間搜也搜了,我這反正是沒人,你回去時註意安全。”

楚晚棠沒那麽多耐心了:“聞時微。”

“有何貴幹?”

“我是她的姐姐,我有義務知道她去哪兒了,就算她早已成年,不妨礙我擔心她的人身安全。”

“姐姐?”

聞時微重覆了一下這個詞匯,她迎著楚晚棠慍怒的眼神,不由得回問:“你說這個詞的時候,不心虛嗎?楚晚棠。讓她帶著吻痕來參加我的聚會,故意讓我看見你們拍的暧昧照片,還有她明顯跟我拉開的距離……你那會兒有想著你是她的姐姐嗎?”

楚晚棠握緊了銀行卡,她站得很直,避而不答:“她的人不在你這,那她在哪兒。”

聞時微皺起眉:“你沒有資格問我。我八歲的時候,她追在我身後跑,我們認識了十七年,楚晚棠,憑什麽你覺得你一個跟她才認識六七年的人有資格來我面前頤氣指使?”

窗外的雨沒有停下的跡象,室內的氛圍也越發劍拔弩張。

“她一歲的模樣你見過嗎?我見過。”楚晚棠比著自己腿上的高度,“走路還踉蹌,牙都沒長齊。”

“她兩歲的模樣你見過嗎?我見過,追著路邊的小狗,差點跑摔倒。”

“她三歲的模樣你見過嗎?我見過,手裏抱著律所阿姨的花不撒手,還說要插在頭發上。”

“她四歲的模樣你見過嗎?我見過,她……”

回憶起這些,楚晚棠嘲諷扯唇:“從我七歲起,我年年都會飛去雲城,我見證她長到現在。聞時微,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聞時微聽她說完這些,驚在原地,旋即起身走過去,揪住她的衣領。

距離驟然拉近,楚晚棠面不改色。

襯衣領口被抓皺,聞時微擰著眉頭,很難受地問:“你親眼看著她長大,你還舍得傷害她啊?”

“楚晚棠,你是人嗎?”

“我沒有傷害她。”楚晚棠說這幾個字時錯開一瞬視線,覆又對視回去,她擡起手來不疾不徐按下聞時微的手腕,出口的話像是冬日的雪,“我跟她之間的誤會,應當由我們來解決,而不是你在中間。”

聞時微順勢抓住她的手腕,看著她手裏的銀行卡,笑起來,問:“你猜這個銀行卡是什麽意思?”

不等人回答,聞時微繼續說:“她把你們過去幾年都清算得明明白白,這卡裏一共八十萬。”她看著楚晚棠越來越沈的臉色,“你送她的每一個禮物,你給她轉過的每一筆賬,就連她在你那住的這近五年,她也按照房租給你加進去了。楚晚棠,我不信你不知道她還你銀行卡是什麽意思,如果你還在裝傻,那我不介意再向你說明,這意味著你以後別想再見到她一面。”

客廳燈光明亮,照著楚晚棠越發難看的神情。

握著銀行卡的力度在聞時微言辭之下重了不少,鋒利的棱角像淬了冰的刀片,先刺破脆弱的皮膚,再深深嵌進褶皺裏。

血液順著紋路滲出來,在卡面金色的圖案上暈開暗紅痕跡。

一滴一滴,濺在地面上。

但楚晚棠卻感受不到掌心細密的刺痛,她死死盯著聞時微,好幾秒後,冷聲開口,還是同樣的問題:“她到底在哪兒?”

“你不配知道。”

聞時微說到這裏,再次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她湊近,挑了下眉,故意問:“不過,我現在足以讓你擁有這樣的情緒了嗎?晚棠姐。”

……

回程路上,楚晚棠的右手已經簡單包紮過。

淬血的銀行卡隨意丟在一側,她踩著油門,一張臉覆滿寒霜。

不就是不再見面嗎?正好遂了她的願。

如果不是因為她心軟,她也會在下個月的17號將懷幸拋棄,現在就當一切提前。

盡管她現在有止不住的憤怒。

憑什麽?憑什麽懷幸這個小寵物可以擅自離開她?憑什麽懷幸可以將她騙得團團轉?

是什麽時候起?她的腦海裏閃過許多畫面。

卓忻生日那晚,她說那番話時,懷幸在家是嗎?

真正的時間線應該是聚會結束後懷幸先回到家,聽見話以後中途出門去醫院看卓忻,讓卓忻為自然見證人……

懷幸把一切謊言掩於真實裏,還特地調出打車記錄,讓她無所察覺。

……但當真無所察覺嗎?

在懷幸哭得那樣傷心的時候,在懷幸分外黏她的時候,在懷幸說“就要走”的時候,在懷幸故意曲解她說的“喜歡你”的時候,在懷幸日出接吻落淚的時候。

在過去這近一個月,許多許多時刻,一向敏銳的她,真的一點也沒有懷疑嗎?

不,她懷疑過。

她只是不願意相信懷幸真的會離開她,懷幸生活裏處處是她安排的眼線,在懷幸的世界裏她最重要,沒有誰可以比得上,她自以為懷幸的一切都逃不開她的手掌心,

……又如何呢?

除了懷幸先一步知道真相而離開這個意外,其它的,不都順著她原來的想法去進行嗎?

懷幸為此掙紮、痛苦、煎熬,比之前遭受的折磨還要多。

她的目的達成,應當開香檳慶祝才對。

楚晚棠扭正自己的思緒,回到家,這回她開了燈,入眼是一片空蕩。

她調整好氣息,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但刷牙時,她看著鏡中自己唇周的牙膏沫有些失神。

倏地,鏡子成了一塊熒幕,播放起來她跟懷幸在鏡前接吻交換薄荷味的畫面。

“姐姐……”耳畔這會兒還響起懷幸的輕喚。

她顫抖眼睫,環顧四周。

牙膏沫都沒來得及洗掉,努力鎮定卻艱澀出聲:“懷幸,你現在回來,我可以原諒你。”

回以她的只有寂靜、漫長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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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我一只花夾子在寫虐方面越來越得心應手[心碎][心碎][心碎]

今天就沒有加更咯[星星眼]

因為大家昨晚居然不太熱情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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